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走过冬季
走过厚厚的不锈钢珊拦门,再向前几步,就到了精心设计的,由六角形水泥砖铺成,有回廊小道的院中花园了。一年四季碧绿如春的长青树,有国外引进来的草种,有名贵的花卉,是那样工整有序地生长着。而这些像穿了防寒内衣再穿上西服,整天呆在空调里不敢出门的人一般。日日如此,淡化了季节,仿佛季节不曾走过。精雕细刻中却少了旷野那豪爽的气息。天天面对尚无多大变化的植物,时间长了也说不出是腻味、还是厌倦。
从冬天里走过,饱受了寒冷,如今又来到春天。脱下厚厚的棉衣,又去寻找上年洗叠好单衣。
我怕盘点自己,喜欢率性而为,糊里糊涂地过日子。也如我懒得去换衣服一般。但偶尔抬起头来,看看自己的周围,比自己小的、老的,男的、女的。居然一个个都穿的衣裾飘飞,精神抖擞。有一天,他们来到你身边,告诉你:“喂!我们到外面踏青去,桃花开了”。方才知道:春天来了,世界发生了变化,季节也发生了变化。
十几年了,家里--路上--单位,我都是这样走的。看累了小城路两边稀稀拉拉的树木,砍了,却又栽上;老的房子坼了,却又盖起了新的。老人们死了,新的面孔却又不断地涌现。骑自行车的少了、开汽车的多了。而小城却还是不厌其烦地日落日出。哪青通河的水;还是日日流淌,涨了、落了、清了、浑了。
走过花园,出了院门。在单位门前的街头,照例会有高音喇叭,在播放着商品的促销广告。照例会有鲜艳醒目的大幅标语,拉过街道的两边。照样是:你今天演罢,我明天登场。也照样是你说你的,我走我的,没人去理睬,也没有人去围观。
公交车上,座位没有增加,人却在增加。嘈杂的声音,你尽管很烦,站起来想去透透风,你前脚走了,马上就会有人坐到你的位子上。街头拥挤的车缝中、在人流中哪一天你不仔细地选择路线,看清路标,而独自地来神游一番;你不被车撞死,或者就被老警拉到一边,训你一顿才怪。我慢慢地明白了:什么才叫现实?什么是生存的法则。
尽管你豪气干云、才高八斗。你可能是难得的人才,岗位也很需要你。不信你试试看:只要你离开三个月,就会有人代替你。环境不会因你而改变,地球也不会因缺少你,太阳从西边出来。你说你会成为亿万富翁,有干大事的潜质。但真正成功的又有多少?也许你有定力,说你根本没有想去成为亿万富翁或什么达官贵人。我想:这个物欲横流的时代;“吃不到葡萄,总不能说葡萄也是酸的吧”?有一天,五百万元的中奖彩票,是你中的,你不可能不去领吧?作为一个现实社会中的人,尽管你有极高的才情,以你个人之力,不能改变这个社会,甚至去改变这个周边的环境。我想:还是要去适应它,最起码不能游离这个社会,因为它能改变你的命运,也能决定你的命运。曾听李白说:“摧眉折腰事权贵,安能使我开心颜。”但真正的一纸诏书降临到他的头上,却又是:“昂头长笑出门去,我辈既是蓬蒿人”。唉!人呀!
日日走过的院中花园,有阵子我细心地观察它。这些人造的景观,虽然;处处显露出雕饰的痕迹。但它这种随遇而安,落地生根的精神,还是值得人去赞赏的。虽然时不时的有人将那些冒尖的枝桠剪去,但整体看来:虽少了份飘逸,但却多了份整齐。这是否也蕴含着某些生活的哲理呢?我茫然不解。毕竟是走过了冬天漫长的季节,而现在是春意盈然了。
我喜欢独处,也喜欢交友。我喜欢三两好友,背起行囊浪迹天涯;也喜欢夜深人静守着一盏台灯,坐在窗前,吻着窗外清新爽口的空气,拿起一本书;在先人锦言秀语中漫步。或者是一支笔,倾吐自己说不清道不明的心事。
竹本有心,剖开成席;兰虽称草,居幽自雅。可以为席,更愿为草,为一株路边墙角石下纵不茁壮却显坚强的草,居幽自雅地生活,人生也算完美了。
人生的四季,我独不喜欢冬天。但唯有冬天,那摧枯拉朽的气势,却令我震撼;那跌宕一切的正气却又令我深深地折服。可是,地球暖冬的现实,看一场大雪纷飞、冰雪覆盖的景象,竟成了一种永久的奢望。只有不辞劳苦地去深山沟壑,才能偶尔看到冰封雪布的美景。但这样的冬天能真正地冻死多少苍蝇、蚊虫呢?尽管如此:而我却时时地期盼着,有一次真正的弥天纷纷飞舞大雪的冬季,从我们身边走过,经过它的洗礼。那一天到来的时候,我一定会踏着风雪,去看雪海、去看梅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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